过是在知州家的一处别院里赏花吃茶。
待到马车停稳,刚被女使搀扶下车,就碰上了不速之客。
只见一个身着石榴红褙子的女孩也刚被搀下车,见到朱家的马车,便不悦道:“真是晦气,也不知祁嘉是怎么了,竟与白身的女儿交好,真是自降身份。”
苏棠落后朱菡柏半步,听到这番话,没忍住抬头看了一眼。
这少女定然家世富贵,单凭她那绣着金线的裙摆就可见一斑。只是满头珠翠,一只纯金的玫瑰簪子在日光照耀下亮得有些刺眼,虽是华贵异常,却有些俗气。
此时朱菡柏面色一沉,丝毫不见在苏棠面前的娇憨,声音虽是上扬却带了几分讽刺:“原来是司柔姐姐,姐姐可跟着嬷嬷学会规矩了?千万别同在京中一般失了规矩,被平阳长公主勒令禁足。毕竟贵妃娘娘可替你求情一次,还能一直为你求情不成?”
见她面色微青,朱菡柏又微笑道:“看来姐姐只学了内宅规矩,对我朝官职知之甚少。那妹妹今日就好为人师一回。”
“我阿爹官至内阁大学士,致仕后得官家体恤,授银青光禄大夫。妹妹竟不知,原来官家亲封的从三品官员,到了姐姐这竟成了白身。是姐姐学识浅薄呢,还是对官家的旨意有所疑议呢?”
司柔面上浮现出怒色,却不敢背下蔑视皇家之罪,只得恨恨地瞪了朱菡柏一眼,说:“算你牙尖嘴利,咱们走着瞧。”
朱菡柏尤嫌不够,故意问道:“姐姐还没回答我呢,不然等我归家去问问阿爹,银青光禄大夫是不是等同白身?”
“你、你!”
司柔虽然跋扈,却也知自家荣耀都源自得宠的长姐。若是再给长姐添麻烦,自家阿爹再怎么宠爱自己,也不会轻饶,只能语带不甘的答道:“是我学识浅薄,你满意了吗?”
“那妹妹便劝姐姐,时光大好,有这空闲少说几句话,多度几本书罢。”
见司柔被气得眼眶发红,朱菡柏这才停下,敷衍地福了福身,说:“姐姐是还要在门口吹风吗,那妹妹就不奉陪了,祁嘉和邹馨还在里面等我呢。”
等到将司柔甩在身后,苏棠才开口问道:“那女孩为何这样看不惯你?”
朱菡柏轻哼一声:“她阿爹成日里仗着自己长女是贵妃,在京中收受贿赂、横行霸道,原先被阿爹参过一会。这次阿爹帮官家削减外戚势力,虽然没动到她家,却也吃了挂落,这才借回乡祭祖之名出京避风头,因而司柔总是找我麻烦。”
看来这踏青宴会也不安宁,怕是还有的闹呢。
等到进了正厅,一个与朱菡柏年纪相仿的女孩快步迎来,笑道:“听下人们通报你早就到了,怎么现在才进来?”
说罢见苏棠站在一旁,盈盈福身:“这便是菡柏在信笺中念叨的苏棠姐姐罢,我是祁嘉,姐姐便叫我嘉儿罢。”
不同于司柔的明艳跋扈和朱菡柏的娇俏可爱,祁嘉通身和气,穿着也颇为雅致,乌木般地发间点缀着串珠梅花纹围髻,颇为别致。
苏棠同样福身还礼,寒暄过后将话题引回朱菡柏身上。
这倒让祁嘉眼中闪过一丝意外,大约是没想到苏棠出身平平,却颇为低调谦和。
“还不是因为那司柔,真是烦人。”朱菡柏习惯性地撅起嘴,忿忿不平地向祁嘉告状。
“她不过是纸糊的老虎,哪里能说得过咱们伶牙俐齿的朱小姐?”
又对苏棠说:“姐姐过会若是单独遇见司柔,还是避开些好,她着实有些跋扈。也是我不好,早知这样便在阿娘面前敷衍过去了。”
苏棠心中了然:像祁嘉这样伶俐的,又怎不知司柔会搅局,定然是在长辈面前推拒不了。
于是开口道:“多谢妹妹提醒,只不过今日这样好的景色,不能因着不相干的人败了兴头,咱们进去罢。”
祁嘉见她这样说,自然是微笑引路,将先前的不快揭过不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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